木耳妹 之 突如其来的爱情

那辆车一开门，就有一股酒气，确切的说，我觉得是。。酒后呕吐的气味。但鉴于波尔图很难很难打车，我们又赶飞机，所以根本由不得我们挑三拣四了。我和王加图坐后座，团长做副驾驶位，侧身对司机说，casa de musica, quality inn. 然后，他的脸就僵住了！表情扭曲，脸上的肉们互相推挤在一起，形成的沟沟壑壑告诉我们他很惊恐。。他仍旧盯着那个司机看，然后对我们说，天啊，我从来没见过，牙结石比牙还大的人！

牙结石又是个老头，干瘪瘦小，同样只会说葡萄牙语，然而更让人绝望的是，我们都怀疑他的精神有问题，或者干脆就是喝多了，因为他会不停重复同样一句话。比如我们说，to casa de musica，他就会说，casa de musica, casa de musica, casa de musica, casa de musica...我们说，quality inn，他就说quality inn, quality inn, quality inn, quality inn....

牙结石完全不像树懒那样优雅，他像个狐猴。踩刹车的时候都是一脚到底，加油门也同样。Ufi保持侧坐的姿势，惊恐的瞪着他，他则时不时蹦出一两句葡萄牙语，听上去肯定不是在当导游，语气甚至有点像骂娘。开碰碰车一样的转了一阵子，他突然停下了。我们往窗外一看，厥倒了。是Quality Inn，但不是我们那一家。

他示意我们下车，Ufi说，我要哭了！我说，Casa de musica！牙结石狐猴很愤怒的瞪着我说，Quality Inn！我很愤怒的瞪着他说，yes，but Casa de Musica！他更愤怒的吼道，Quality Inn！！Ufi说，算了我们下车吧，他不明白的。我说不要下车，我们现在下车要到几时才能打到下一部！你们在车上等我。然后我进了那家Quality Inn，谢天谢地前台的人懂英语且态度不错，给了我我们那家店的具体地址“Avda Da Boavista 1060”，我出来交给牙结石狐猴，牙结石狐猴瞪着地址看了很久很久很久，然后突然发动车，开始说“Avda Da Boavista”“Avda Da Boavista”“Avda Da Boavista”“Avda Da Boavista”。。。

我们已经全然绝望了。三个中国人在葡萄牙波尔图上了一个酒后精神病的车。牙结石在一个路口又突然刹车，Ufi再次惊恐的望他，他看着ufi，用手指在自己太阳穴上转动了一下——也就是我们一般示意人脑子有问题的动作——但此时看上去潜台词更像“我要蹦了你。”

我和王加图开始缄默，我们害怕我们万一说错话，就搭上了老板的性命。老板则右手紧握车门上的扶手，嘴一张一翕，配合他的海军条纹衫和太阳帽，非常像日本怪叔叔。。。就这样过了十分钟，我们终于看到了“casa de musica”，确认我们不是被带往另一个世界。

酒店帮忙订的去机场的车早就在门口等着了，后来发现还打着表，我和王加图飞速check out，留下ufi和牙结石狐猴结账。等我们提着行李出来的时候，ufi已经在新的出租车上坐着了。“我被牙结石赶下来了！”他说，“且，他没有找我钱。”

在波尔图那晚其实我们有些许失落。不是因为树懒，也不是因为酒保，而是因为这是我们此行的最后一站。纵有千般万般不满意，也比回到格子间收发email让人更留恋。第二天的安排是上午去河对岸的酒窖看看，中午就要赶去机场飞回巴黎。

去到酒窖的过程还是很顺利的，因为我们带了地图。一向走到哪儿算哪儿的随性的奇袭团，昨天晚上被奇袭过以后，也终于知道人类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在于人类会使用工具了。河北沿儿很清静，整个欧洲10点之前似乎都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。酒窖也没有开门，连河水也是静谧的，呼吸均匀的。王加图开始叫唤肚饿。老板决在唯一一家开门的咖啡馆坐下feed她。

在朝阳下，睡眼惺忪地坐在睡眼惺忪的河边，看着睡眼惺忪的酒船睡眼惺忪地随波逐流，睡眼惺忪的太阳照在睡眼惺忪的铁架桥上，只有桥那头前夜灯火辉煌的像个shopping mall的大教堂，此时庄严泰然的挺在山头，顶子上反射出第一缕略带刺眼的阳光。王加图狼吞虎咽她的omelette。我和ufi互相拍照羞辱对方。他拍我扭捏的pose，然后摇头称“很AV”，我拍他呆滞的表情，然后惊恐道“哇脸上的肉已经吞噬了你的五官。”

好比一部故事片，巴黎是引子，巴塞罗那剧情铺陈，里斯本带入高潮，昨晚的波尔图算是峰回路转，基本上，今天可以节奏平复的出字幕了。等王加图吃完，我们好不容易打到一辆车，回酒店取行李，我们才突然意识到，原来本片是属于那种。。字幕放完了。。后排的观众都走到屏幕前了。。突然剧情又再继续一下的那种。。很令人。。崩溃。。。

不要继续说我“又白又瘦”了，这个..咳咳...已经成为王加图同学这几天以来唯一的兴奋点。。她一被老板骂就上我blog看大家吹捧我“又白又瘦”。。然后就忍不住抽搐。。。which让我很无地自容。。。

昨天我们俩比谁更low的时候，我又不合时宜的提出了“大家都说我又白又瘦”，让她不能自已的high了起来，说多黑才叫黑？多胖才叫胖？多亏我非常机警的惆怅的说了一句“永远有多远”，逼她重新跳tone回到迷惘的不知所措的low的情绪中去。。。Ps：她比我白很多很多，但比我胖！

在巴塞罗Port Vell吃的海鲜饭。刚开始很high，然后越吃越咸。。欧洲人民吃的好像普遍咸。。他们肾好么？



巴塞罗那步行街上的花舖。怎么可以这么鲜艳怎么可以这么鲜艳怎么可以这么鲜艳呢。。。

老板Ufi本着既什么之则什么之的原则，带领翻白眼姐妹花walking along那条寒风萧瑟的河，他坚持认为酒店前台没有骗我们，只要沿河而下，一定能发现酒吧。我和王加图则翻了一下白眼，说只要不要走啊走啊走到了一个叫revier side的偏远小镇了就行。为了把我们俩翻成后视状态的眼珠子拉回来，老板Ufi给我们俩一人买了一个冰激凌。好吃是好吃的，只是寒风萧瑟的大环境下，穿着露肩装的王加图冻的把眼珠子又翻回去了。

但反正出租车站也找不到，就走着吧。然后走着走着，就开始看到喝醉的人们了。再走着走着，就开始看到小酒吧了，再走一会儿，豁然开朗，在一座雄伟的铁架桥下，河畔开阔地上，果然见到了像夜排档一样密密麻麻的坐满了喝酒的人们。

我们找了一处坐下，酒保一会儿就来招呼了。酒保是个矮个子男人，（请问葡萄牙人都矮还是我碰到的都矮？）两颗大板牙豁着，形成了15°的夹角。英语流利，态度热情。其实经过刚才被树懒偷袭，我们对于服务态度已经没有要求了，只要你会英文，我们就谢天谢地。碰巧你态度还好，个么我们简直不好意思不给小费了都。

“BEER！”，ufi喊，“me 2”我说。王加图说，“coffee with milk”。酒保惊愕的看着她，说，Coffee with milk？王加图也反惊讶的看着他，说，“yep，don't you have? or maybe hot chocolate?”酒保更加惊讶，说，yes we have, but are you sure？我想帮着打圆场，我说，yes she's pretty sure, it's cold, right? 然后酒保立马接着问她，are you married?

王加图面部表情狰狞在那里，白眼翻着，看着那个酒保，好像完全没明白他的意思。坦率的说我也没明白。。酒保重复了一遍，Are U Married？王加图把用黑眼仁儿看着我，试探性的问，他说啥？我做迷茫状，看着王加图说，我也没明白。这时候Ufi大吼了一声，she means the weather is cold and when she need a hug we'll let you know...我和王加图完全傻眼了，原来几秒钟以前，她被酒保搭讪了！

Ufi于是很焦躁又，他说，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！成天喊怎么没人搭讪啊怎么没人搭讪啊！人家来搭讪了，你们完全他妈的听不懂！王加图终于醒了，说他的搭讪方法也太让人不能理解了吧！他妈的，老娘的唯一一次搭讪还是个豁牙么！再来一遍好了我配合你一下。。。说罢酒保就过来了，把酒和咖啡给我们送上，然后说了一句，sorry for the joke, life is boring, as you know.

我们无地自容。奇袭团无坚不摧的作风，在波尔图连续受挫。Ufi更是愁眉紧锁，说我们俩“窝里横”，到外面就给他丢脸。连葡萄牙小豁牙的笑话都听不懂，实在是有悖顿河公司文化。走吧还是，“买单吧”他喊。酒保来了，问Ufi，u want the big bill or the small bill？Ufi看着他，扑击扑击眨巴了两下小眼睛，说，there is a big? and a small? 酒保说，yes, do you want the big one, or the small one? Ufi又扑击扑击的眨巴了两下小眼睛，i don't know...what's the difference? 酒保表情很无趣的把手上的账单放下，说，this is the big one；然后又拿起来对折了一下，说，this is the small one。。。。

后记就是我们仨快速的付了钱逃走了。还把零头留在了桌上，作为感谢他调戏我们的酬劳。这位伟大的小豁牙，让我们深刻的感受到了，life is boring, as we know.

那晚我们沿着波尔图好心人指的方向，走过了2个路口，就顺利的发现了出租车站。而且，有三四辆空车正在排队。我们兴高采烈的上了第一部车，司机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头。很老，大概。。恩，反正七十岁肯定有的。Ufi坐在副驾驶，他说，We're going to the river side for a drink. 司机和善的望着他，微笑的说：@&#^T%Y^@. Ufi斜眼儿瞄了我一眼，继续说“river side, bar, beer". 司机愈发和善的对他说：@*&^%*^(.....

我有点不耐烦，我说你别和他说了你写下来，葡萄牙语R的发音不一样，也许写下来他就明白了。然后Ufi像哑妻一样做了一个绝望的手势，表示要写。和善的老头和善的拿出一个本儿，和一支笔。Ufi写了RIVER五个字母，和善的老头望着那五个字母出了神，然后微笑的说，*@^%*@&%... Ufi把小眼睛一眦，肉嘴一嘟，用手不断的比划喝水的样子，语速越来越快不停的重复，Beer！Drink！Beer！Bar！和善的老头仍旧和善的看着他，说（@&%（@&。

我和王加图已经在后座上笑作一团。因为前排的两个人，老头像个白发的树懒，Ufi像个发飙的猩猩，活脱脱一个真人版动物世界。

VS

猩猩趋于绝望了，开始使用另一种语言。他在本上画了一条河，画完了以后，对着树懒做了个游泳的姿势。。。树懒突然拍了方向盘，说，AH！#O#&$%！然后发动了车。猩猩大概觉得自己简直完成了人机对话，高兴的把脸肉来回筛动。继续在纸上写了BAR 3个字母，树懒看了一眼，又说，AH！@（&……@*。。。我们都很兴奋，觉得到底都是树上玩儿的，果然沟通成功了！

没过多久，我们就到了河边了，我们很高兴，很兴奋，华灯初上，水波静谧。然后树懒突然开始指着河边的各种建筑、船只、路灯、人群说话，动作缓慢，语速悠扬，还不时伴着“啊~~”的赞叹声。。但。。除了那个“啊~”，其他的我们完全听不懂。。他不停的对着猩猩说，猩猩就对着他用英语回答。。“do you mean by walk? " "by walk right?" 然后树懒归树懒悠扬，猩猩管猩猩焦躁，两个人非常合拍的各自不停talk着。。。

直到我们已经ms离开了河沿，猩猩终于崩溃了，他回头说，我要哭了！他是在带我们浏览河边风光并用葡萄牙语做导游么！我和王加图已经无暇顾及我们现在在干什么，要去哪里，能让自己不抽的背过气去，就已经是超额完成任务了。

然后，树懒突然把车停下了。那是河边一处僻静的宅子，前后左右看不到什么人烟。猩猩面部表情僵硬，看着树懒。树懒依旧和善的伸出长长的手指，往宅子上的牌子一指。。。那是一个恩，studio，名字叫做。。BAZAAR。。。猩猩回头对我们说，我写的是BAR是BAR是BAR！这该死的河边为什么会有个房子叫BAZAAR！！好吧，我们下车吧！！

猩猩哭着付了钱。树懒笑眯眯的扬长而去。欧洲奇袭团被扔在了波尔图河边一处杳无人烟的犄角旮旯儿里，三人面面相觑。“我们被奇袭了。”猩猩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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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斯本城。其实还是颇美的。



小巷子里像在开联欢会一样。以前爸爸跟我说，欧洲出油画中国出水墨，是有道理的。因为欧洲就是油画的浓烈，中国就是水墨的清雅。我必须严重同意，李教授总结的很正确。



在里斯本进行了充分的光合作用，动力很强大，像太阳能的一样。。但后来伤口就晒伤了。。



火车站看到一个娃，你不得不说，人家洋人的娃，长的真的就像洋娃娃呀-，- 但我也不得不感慨，小时候长这么美，怎么长大了一个塞一个拧巴呢？

不差钱姐妹花在里斯本的时候，是差钱姐妹花。我们俩全靠一张嘴养活自己，我们从醒过来到睡下去都不停的恭维Ufi，说他气宇轩昂，说他风流倜傥，说他有理想有文化有道德有纪律，是社会主义建设不可或缺的学习型人才，必将可持续发展的节节高升下去。然后Ufi就经常皱着眉头甩着腮帮子说，好吧好吧，我去买水吧！好吧好吧，我买单吧！好吧好吧，你们在这儿等着吧！

这样下来几轮，土财主Ufi也差钱了。我们在里斯本火车站有两小时的候车时间，我们坚决拒绝再出去逛任何地方，而是选择了一家Telepizza坐了下来。Ufi说我去点单吧，3分钟以后，抖着腮帮子回来了：“买一送一！买一送一！2个Pizza只要13块6，我们把晚饭夜宵一起解决了吧，到波尔图就可以不花钱了！”然后我们仨就在telepizza吃了俩匹萨。。满足感很强。。

5点的时候我们走上月台，找了张长凳坐下，ufi开始把我的neverfull和Longchamp摆成各种造型，说要拍旅行大片。我坐在包中间摆Pose，他拍完了说，不清纯。我重新摆，他拍完了说，很AV。我不理他了。

5点25的时候，我们突然对我们应该上哪部车产生了疑惑。鉴于本旅行团“只选错的”的方针政策，我们很有可能浪费了25分钟时间在一个错误的月台上。我抓住了一个样貌冷峻的年轻工作人员，问他我们要去波尔图，应该上“this“ or ”this“？他的表情比样貌更冷峻，大手一挥说，“this”。果然，奇袭团又不负众望的等错了地方。

我们在42车厢，我们从22走到25的时候车已经快开了，于是决定跳上车再走。但等我们走到27的时候，实在觉得这车不可能有那么长，于是找了个懂英文的人问了一下，回答是，奇袭团又走错方向了。车厢不按顺序排。然后就是长途跋涉啊。。车厢与车厢之间有4道门，要佷使劲的拉开，并快速的通过，否则就要被夹住。Ufi有个大箱子，行动缓慢，一路上像个在捕鼠器专卖店逃窜的耗子。我的Neverfull两根细细的带子深深的嵌在了肉里——怪罪于巴塞罗那的购物，我用着求生的欲望支撑自己，终于看到42号车厢的时候，两行热泪差点摒不住落下来。

3小时之后，我们抵达了葡萄牙第二大城市波尔图，并找到了我们的酒店Quality Inn。火车站现代化；地铁很摩登；酒店很正宗——甚至还有烧水壶；酒店旁边Pharmacy的工作人员英语好态度热情，还提醒我们第二天有35度要注意防护；酒店前台的小弟认真负责，知道我们想泡吧，就送我们到大门口，说打车，告诉司机去river side，那里全是bar；在马路上等出租，有个路人过来主动跟我们说，波尔图不好打车，你们要往前走，在路右侧可以看到taxi station。。。我们对波尔图的第一印象简直是完美的！

当然这一切，很快就被出租车司机（们）颠覆了。奇袭团不知道，在他们连连告捷得意忘形的当口，他们很快就要被奇袭了。